文集/KiwiFarms被封事件

事情緣由

網站安全和託管服務提供商 Cloudflare 宣佈，對 Kiwi Farms（在線論壇）採取屏蔽措施。事情一出，旋即在各大論壇引起熱議，當中主要爭議點在於，像 Cloudflare 這樣的基礎設施提供商，是否有權對其認為內容有問題的網站停止服務？

1 全球 20% Web 內容直接依賴 Cloudflare Cloudflare 創立於 2009 年，主要提供 DDoS 保護、網頁應用程式防火牆、基於反向代理的內容分發網絡（Content Delivery Network, CDN）、域名伺服器以及相關的技術支持。 具體來說，Cloudflare 提供的產品可大致分為三類：託管產品（例如 Cloudflare Pages，Cloudflare Stream，Workers KV，自定義錯誤頁面），安全服務（例如 DDoS 緩解, Web 應用程式防火牆，Cloudflare Access，速率限制），以及核心互聯網技術服務（例如權威 DNS，遞歸 DNS/1.1.1.1，WARP）。 目前 Cloudflare 運營的網絡覆蓋 100 多個國家 / 地區的超過 275 個城市，平均每秒處理 2800 萬個 HTTP 請求，客戶主要為小型企業和個人開發者，另有 30% 為財富 500 強公司。公司最新市值接近 200 億美元。 這些年來，Cloudflare 的服務越來越受歡迎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它的 CDN 將數字媒體的副本緩存在離網站訪問者更近的伺服器上，這使得網站的加載速度更快。其次，如今網站越來越成為機械人、DDoS 攻擊和數據泄露的目標，而 Cloudflare 的平台不需要網站的主機和訪問者依賴於更新自己的網絡安全軟件，而是充當主動過濾惡意攻擊的在線「過濾系統」，自動阻止可疑流量來防禦 DDoS 攻擊。 官方稱，今天已經有超過 20% 的 Web 內容直接依賴 Cloudflare 的服務。也就是說，全球近大約五分之一的網站都在使用它家服務，這也意味着 Cloudfare 一旦出點啥問題都可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比如此前 2020 年發生過的半小時服務中斷，導致歐洲和美洲主要城市的大部分互聯網癱瘓。

2 封鎖 Kiwi Farms 當地時間 9 月 4 日，Cloudflare 聯合創始人兼行政總裁 Matthew Prince 發博文稱已經屏蔽對 Kiwi Farms 的訪問。理由是「前所未有的緊急情況和對人類生命的直接威脅」。 「對於任何使用 Cloudflare 服務的 Kiwi Farms 網站，訪問者都會看到一個 Cloudflare 攔截頁面，其中附有到本帖的連結。Kiwi Farms 可能會將他們的網站轉移到其他提供商並重新上線，但我們已經採取措施，以阻止他們的內容通過我們的基礎設施訪問。」 博文中寫道。 事情源於大約兩周前開始的、一場旨在將 Kiwi Farms 從所有平台下線的施壓行動，而這一施壓行動針對的是該平台背後的像 Cloudflare 這樣的基礎設施提供商。 有人將 Kiwi Farms 稱作是騷擾活動的溫床，外界亦將某些自殺事件歸因於該網站。 《時代》雜誌的一份報告稱，研究表明「雖然主流互聯網上只有五分之一的網站由 Cloudflare 託管，但它託管了三分之一的網站，這些網站主要以傳播仇恨言論或錯誤信息而聞名。」 The Verge 認為，Cloudflare 至少提供了三項對 Kiwi Farms 非常寶貴的服務：第一，Cloudflare 通過生成數千個 Kiwi Farms 副本並將其存儲在世界各地的端點，從而可以更快地交付給最終用戶，從而使 Kiwi Farms 變得更快，因此更易於使用。第二，它保護 Kiwi Farms 免受 DDoS 攻擊。第三，它隱藏了他們的網絡託管公司的身份，防止人們向託管服務提供商施壓，要求對其採取行動。 根據 Cloudflare 的說法，其只向 Kiwifarms 提供安全服務，為其防禦 DDoS 和其他網絡攻擊，但從未向該網站提供託管服務。

3 爭議 事實上，Cloudflare 最初的態度是拒絕屏蔽，並稱這樣做是「濫用權力」。在上周發佈到其網站的更新中，Cloudflare 介紹了其關於濫用內容的政策，提出了維護服務的論據，但沒有明確提及 Kiwi Farms。 「讓每個人都能夠在線註冊我們的服務也反映了我們的觀點，即網絡攻擊不僅不應該用於壓制弱勢群體，而且不是解決在線問題內容的適當機制。我們認為，任何形式的網絡攻擊都應該被扔進歷史的垃圾箱。」Matthew Prince 和公眾政策負責人 Alissa Starzak 當時如此表示。 為什麼最終還是決定屏蔽 Kiwi Farms，Matthew Prince 解釋稱這不是直接因為網絡施壓行動而採取的行動——「雖然我們同情施壓行動的組織者，但作為安全提供商，我們致力於保護客戶，即使他們的所作所為與公眾輿論甚至我們自己的道德觀念存在嚴重衝突。」 而是因為網站發佈的貼文中存在潛在犯罪行為和對他人生命安全的緊迫威脅。 Matthew Prince 還表示，「我們需要一種機制，以便基礎設施提供商能與法律當局合作，確保我們所做的決定基於正當程序。不幸的是，目前並不存在這樣的機制，我們只能獨立做出以上令人不安的緊急決定。 事實上在其歷史上，Cloudflare 曾兩次遭遇過相關的高調爭議：一次是在 2017 年，當時它關閉了對新納粹網站 Daily Stormer 的保護，另一次是在 2019 年，當時它對 8chan（被指證與槍擊案有關）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在這兩種情況下，Cloudflare 都將自己的決定描述為「危險的」——它警告稱這會給基礎設施提供商帶來更大的壓力。 針對像 Cloudflare 這樣的基礎設施提供商是否該出手干預類似情況的問題，在網上引起巨大熱議。有觀點認為不應該，正如 Cloudflare 也認為自己的決定事實上是沒有相應的機制可支撐，缺乏所謂的正當性。 但另一派觀點則認為，當 Cloudflare 這些公司提供了助長現實世界暴力事件的服務時，他們不能視而不見。相反，他們應該更早識別組織騷擾活動的團體，並利用他們的影響力來防止。